滨海市,码头区,废弃仓库,凌晨三点。
花正躺在集装箱旁,腹部的伤口用仓库里找到的急救包做了简单处理,但血还在慢慢渗。苏明薇用找到的布料和胶带尽量包扎紧。安娜在仓库角落翻找,找到个老式电台,但没电。仓库外,追兵的车停在远处,没靠近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他们不敢进仓库,怕有埋伏,但也不走,像在等天亮,或者等更多人手。
“他们为什么不动手?”安娜压低声音。
“在等命令,或者,在等我们出去。仓库里可能有他们需要的东西,或者,他们在等我们耗尽体力。”苏明薇检查花正的脉搏,微弱但还有。
“通讯完全断了。手机没信号,电台不能用。我们被困死了。”安娜看向仓库铁门,从门缝能看到外面晃动的车灯。
“叶寒那边……小雨一个人在医院,太危险了。”苏明薇心揪起来。
就在这时,仓库深处传来细微的敲击声,有规律,三短一长,停顿,再三短一长。是摩斯密码,重复着“sos”。
苏明薇和安娜对视一眼。苏明薇示意安娜守着花正,自己握紧从花正身上拿的手枪,朝声音方向摸去。仓库很深,堆满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器。敲击声来自最里面一个半开的集装箱。她靠近,用枪管挑开虚掩的门。
里面蹲着个人,是老三,印刷厂那个男人。他脸色惨白,看到苏明薇,差点叫出来,但捂住嘴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苏明薇压低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从后门跑了,但被他们追,躲到这里。这仓库我以前来过,是老鬼放……放货的地方。”老三颤抖着说。
“货?什么货?”
“印刷设备。老鬼不只是中间人,他自己也有个小印刷厂,就在这个仓库下面,地下室。入口在那边,那个红色集装箱后面,有暗门。”老三指着方向。
苏明薇心脏一跳。“设备能用吗?”
“能用。老鬼偶尔接私活,印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但他上个月突然跑了,设备就留在这儿。我……我知道怎么操作。”老三说。
“带我们去看看。如果能用,你帮我们印传单,我们给你钱,还保证你安全离开滨海。”苏明薇说。
老三犹豫,但看看外面,点头。
三人回到花正身边。花正还清醒着,听了情况,挣扎着坐起来。“下去看看。但要快,外面的人可能随时会冲进来。”
老三带路,挪开红色集装箱,后面墙上有个不起眼的铁门,用挂锁锁着。老三从口袋里掏出串钥匙,试了几把,打开。门后是向下的楼梯,很陡。苏明薇和安娜扶着花正,老三打着手电,一行人下去。
地下室大约五十平米,摆着两台数码印刷机,一台切纸机,还有堆成山的纸张和油墨。设备保养得不错,有独立发电机。老三检查了一下,点头。
“能用。但油墨和纸只够印五万份。十万份不够。”
“五万也行。现在就开工。安娜,你帮我印。老三,你操作机器。花正,你休息,警戒入口。”苏明薇说。
老三启动发电机,机器嗡嗡运转。安娜将传单的电子版从手机导入印刷机的控制电脑。机器开始工作,一张张传单快速吐出。苏明薇和安娜负责整理、计数、捆扎。花正靠在楼梯口,枪对着上面,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。
凌晨四点,印了一万份。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,多了几辆车。有人用扩音器喊话:“里面的人听着,你们被包围了。放下武器,举手出来,可免一死。否则,我们强攻,格杀勿论。”
是陈建军秘书的声音。他们等不及了。
“怎么办?”安娜脸色发白。
“继续印。他们不敢轻易下来,怕有埋伏。但时间不多了。”花正说,腹部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。
“花正,你还能动吗?带一部分传单,从地下室另一头走。老三说,那边有个排水管道,通到码头外的排污渠,可以出去。”苏明薇说。
“一起走。”
“不,你们先走。我和安娜留下,继续印,吸引他们注意。印完,我们从原路撤。兵分两路,增加传单散发的机会。”苏明薇快速说。
“不行,太危险。你们俩女人,怎么对付上面那么多人?”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安娜从包里掏出几个小圆球,是***和***。“我平时做调查记者,准备的防身用品。可以制造混乱,趁机跑。”
花正看着她们,知道没时间争论。他点头。“好。我带两万份先走。你们印完,立刻撤。我们在码头东侧的废弃灯塔汇合。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到,你们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滨海,去找周勇,或者直接去滇南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明薇将捆好的两万份传单装进大塑料袋,递给花正。老三带他走向地下室另一头,撬开一个铁栅栏,露出条狭窄的排水管。“顺着管,三百米,出去是排污渠,上面有井盖,推开就是码头外围的荒地。小心,有污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