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曼哈顿下城。纽约商品交易所交易大厅。
早上九点三十分,开盘的钟声刚刚落下。整个交易大厅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爆发出抢单的喧囂,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死寂。
一名资深的原油期货交易员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电话听筒,面部肌肉因为极度震惊而剧烈抽搐。他猛地將听筒砸在满是报表的办公桌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,塑料外壳瞬间碎裂。
“见鬼!清算数据为什么是空的!”这名交易员双手猛地揪住身旁助理的衣领,大声咆哮,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脸上,“沙特阿美公司驶向亚洲的那六艘超级油轮,为什么在纽约清算中心没有產生哪怕一美分的交易记录!”
助理被勒得喘不过气,双手拼命扒拉著交易员的胳膊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绕开了!那些沙特人根本没有走美元通道!”助理涨红了脸,声音因为恐慌而变调,“情报机构刚刚传出的消息,沙特公共投资基金联合阿联,把所有的能源贸易结算全部转移到了一个叫做dpay的影子网络里!那些油的钱,根本不经过华尔街!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直接在交易大厅的正中央引爆。
大厅內瞬间炸开了锅。无数交易员从椅子上跳起来,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,衝著话筒大声嘶吼。各种废弃的交易凭证被拋到半空中,犹如一场绝望的暴风雪。
“拋售美元多头头寸!快!”
“沙特人拋弃美元了!能源结算脱鉤了!清空所有与swit相关的银行股!”
华尔街的精英们彻底陷入了癲狂。半个世纪以来,“石油必须用美元结算”是维持美国金融霸权的绝对铁律。任何人想要买卖石油,都必须向华尔街缴纳过路费,接受美国財政部的监控。而今天,这根支撑著美利坚国运的顶樑柱,被硬生生地砸断了。
北京,维度机房。
巨大的电子拓扑屏幕前,代表资金匯聚的蓝色光带已经粗壮得犹如一条奔腾的江河。
王坚双手撑在主控台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键盘上的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,三十多名技术人员处於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。
“林总!”王坚转过身,面朝站在不远处的林一,声音嘶哑却透著狂热,“华尔街崩盘了!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期货美元结算量,在过去半小时內暴跌了百分之二十!而我们的备用网络內,资金並发量正在以几何倍数狂飆!”
林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身体站得笔直,脸正对著那面巨大的屏幕。
“匯率波动控制住了吗?”林一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数据,没有任何废话。
郭易拿著一部红色加密电话快步走上前,停在林一身侧。
“控制住了!”郭易用力咽了一口唾沫,“中国国家队的离岸平准基金在三分钟前完成了一次精准托底。二十亿纯商业美元在dpay內部完成了对冲。中东財团那万亿规模的石油现金,匯率曲线走得比瑞士法郎还要平稳。没有任何一家国际游资敢来衝击这套系统。”
林一微微頷首。
国家队的信用背书,中东土豪的万亿现金流,加上维度去中心化的加密技术。这套由三方巨头共同打造的铁三角,在经受了实战的检验后,展现出了让整个旧世界战慄的统治力。
“通知公关部,继续保持缄默。”林一面朝郭易,下达指令,“我们不需要在媒体上炫耀胜利。只要资金在我们的网络里流转,华盛顿的那帮政客比谁都清楚他们输得有多惨。”
郭易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林一重新將脸朝向大屏幕。蓝色的光点在地球板块上疯狂闪烁,但这並不能让他彻底放鬆。因为他知道,当金融的绞索失效时,那个超级大国一定会动用更加直接、更加暴力的手段。
同一时刻。华盛顿,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。
这里的气氛比华尔街更加肃杀。巨大的战术投影仪將全球海底通信光缆的分布图打在墙壁上。
国防部长理察穿著笔挺的军服,双手背在身后,站在会议桌的最前端。財政部长卡特颓然地坐在侧面的椅子上,双手捂著脸,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理察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,震得桌面的茶杯一阵乱跳。
“卡特,你和你的財政部搞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!”理察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,“你们动用swit去封锁维度,结果呢?非但没有掐死林一,反而把中东的石油彻底逼进了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监控的数字网络!现在全美国都在为你们的愚蠢买单!”
卡特放下双手,脸部肌肉因为愤怒和羞愧而扭曲。
“我们用尽了所有金融手段!”卡特大声反驳,双手用力抓著椅子的扶手,“但林一利用欧洲电信运营商的基础网络,把资金打碎成了几千万个加密数据块。这根本不是金融战,这是技术降维打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