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个世界瞬间失声。
一百枚炮弹几乎同时落地,炸点连成一片,把日军的炮兵阵地整片掀了起来。
泥土、碎石、木板、炮管、人的肢体,所有东西都被炸上了天,在空中翻滚,然后散落在几百米外的田野里。
野炮被炸成了破铜烂铁,不时有几根炮管被高高掀飞,然后滚落到四周,砸在地上,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。
炮兵联队的日军士兵更是凄惨无比。有人瞬间就被席卷而来的火焰和烟尘所吞没,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;
有人被无数激射而来的弹片撕成了碎片,身体碎成了几块,散落在弹坑周围,分不清哪块是哪个人的;
有人陷入了火海之中,军装被点燃了,整个人像一个火球,在地上翻滚,凄厉地惨叫着,叫声越来越小,越来越弱,最后没了声音,只剩下一具还在燃烧的尸体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,混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,像是有人在烧一锅人肉汤,锅盖被炸飞了,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。
村上敬之的炮兵联队此时完完全全被炮击产生的烟火所笼罩。爆炸声一轮接一轮,炮弹一发接一发,没有间隙,没有停顿,像是要让炮兵联队整个消失在阵地上一般狠厉。
毫不夸张地说,村上敬之的炮兵联队已经整个被彻底抹除了。他引以为傲的二十四门九六式150毫米重型榴弹炮,二十四门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和十二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全都没了。
这个配置在日军师团级单位中堪称豪华顶配,足以支撑一场师团级的攻坚或防御作战。然而,在刚刚白兆山上的齐射中,他的重炮连同一千多名炮兵,在这片钢铁和火焰的风暴中全部被碾成了齑粉,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。
村上敬之听到城东传来的惊天爆炸声,猛地回过头。他看到了那片被烟尘和火光笼罩的阵地,看到了那些被炸飞的炮管在空中翻滚,看到了那些散落在田野里的残肢断臂。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,差点没当场一口血吐出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村上敬之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恐惧,像是不信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支那军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大的炮兵部队?他们的炮兵不是已经在白兆山了吗?怎么还有?这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不过没有时间等他在那震惊心痛了,因为三旅开始正式进攻了。
秦大炮蹲在冲锋出发阵地上,手里攥着信号枪,眼睛盯着城墙。身边的传令兵抱着电话,话筒贴在耳朵上,等着炮兵那边的消息。
电话里传来观测手的声音:“弹着点修正完毕,可以攻城开炮。”
秦大炮把信号枪举过头顶,扣了扳机。
一颗红色信号弹窜上天空,在硝烟里划出一道弧线,尾巴拖着红色的烟,亮得刺眼。
“全旅,进攻!”
话音刚落,师炮兵的炮弹就落下来了。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砸在城墙上的火力点位置,不再是刚才那种覆盖性射击,而是定点拔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