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又读了两遍,突然"噗嗤"笑出声,胡子都翘起来了,拐杖差点没拿稳:"虽言辞粗鄙,然道理通透!这治家之道,确实贵在实在,非虚文能济。"他顿了顿,用朱砂笔在卷尾批道:"言辞俚俗,然见解独到,切中要害,中上品。"
林晚晚接过卷子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"谢太傅!"
林薇薇当场傻眼,尖声道:"太傅!她这分明是胡闹!怎能给中上品?我那卷子引经据典,字字珠玑..."
太傅瞪她一眼,胡子抖得更厉害了:"你那卷子引经据典堆了三页,却连治家根本都没摸到,还好意思多言?"
林薇薇脸涨成了紫茄子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跺着脚退到一边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出了考场,秋菊蹦得像个兔子,差点没把林晚晚的胳膊拽下来:"大小姐!中上品啊!太傅夸您呢!"
林晚晚得意地扬下巴,狗尾巴草都快翘到天上去了:"那是!也不看看你家大小姐是谁!走,回家让厨房炖排骨,咱庆祝庆祝!"
话音未落,一道清冷的声音像冰水似的浇下来:"林大小姐好兴致。"
林晚晚回头,只见靖王萧玦立在槐荫下,玄色蟒袍衬得他像块万年寒冰,手里把玩着枚羊脂玉扳指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"哎呦我去!"林晚晚吓得一哆嗦,腰里别着的半块糖糕"啪嗒"掉在地上,摔成了几瓣,"你咋跟个幽灵似的?吓我一跳!"
萧玦目光落在她卷子上的评语,嘴角似扬非扬,那弧度快得像错觉:"听闻林大小姐将治家比作做菜?"
"咋的?"林晚晚梗着脖子,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"治家就得跟做菜似的,实在!不像有些人,整天板着个脸,跟冻在冰窖里的茄子似的,中看不中用!"
萧玦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墨眸深处闪过一丝暖意,像冰山裂缝里透出的阳光:"你倒是有趣。"
林晚晚翻了个大白眼,弯腰捡起地上的糖糕,吹了吹灰又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"有趣能当饭吃?饿了,回家填肚子去!"说罢拽着秋菊就走,裙摆扫过萧玦脚边,带起一阵微风。
萧玦看着她蹦跳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,嘴角笑意渐深。旁边侍卫低声问:"王爷,这林小姐..."
"有点意思。"萧玦淡淡道,转身时袍角带起一阵微风,卷走了地上一片梧桐叶,也卷走了他眼底那抹难得的笑意。
林晚晚可不知自己又成了王爷的"有趣玩意儿",正跟秋菊掰扯晚上吃啥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:"秋菊,咱炖排骨得加酸菜,再贴俩玉米面饼子,往肉汤里一蘸,那叫一个香!"
"哎!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,保准给您炖得烂烂乎乎的!"秋菊笑着应下,心里却想,自家大小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。
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林晚晚身上,她边走边踢着小石子,嘴里哼着跑调的东北小调,调子不成调,却透着股子没心没肺的痛快。她知道,这古代书院的考试,她靠一锅酸菜白肉拿下了中上品,往后的日子,管他什么太傅王爷,只要咱东北智慧在,就没有怼不赢的架,没有闯不过的关!
而她那篇"治家如做菜"的策论,很快就在书院传得沸沸扬扬。有人笑她粗鄙,说她把圣贤题写成了菜谱;有人却偷偷点头,私下里嘀咕:"别说,这理儿还真通透!治家可不就跟做菜似的,实在最重要!"连太傅都在同僚跟前捻须感慨,捋着他那能挂住冰棱子的胡子:"林侯府那嫡女,虽是村言俚语,却有赤子真性情,比那些酸文假醋的强多了!"
林晚晚听了这话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笑得见牙不见眼,嘴里的糖糕渣都喷了出来:"那是!咱东北大妞,天生自带怼渣buff,啥场合都不能输了气势!"
秋菊在旁笑得直揉肚子,指着林晚晚道:"大小姐,您可消停点吧,再这么怼下去,怕是连王爷都要怕了您!"
林晚晚挑眉,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:"他怕我?我还嫌他冻得慌呢!等哪天把他这冰山脸怼化了,才算本事!"
窗外秋阳正好,照得满院桂花香。林晚晚啃着刚出锅的糖糕,看着天边飘过的云彩,心里透亮——这古代日子,就得像她写的策论一样,实在、痛快,管他什么规矩礼教,怼就完事儿了!那篇用酸菜白肉写就的策论,不仅拿下了中上品,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她的古代生活里,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有趣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