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容珩正在批阅奏折,案头摆着碗未动的参汤。苏映雪跪在地上,裙摆上还沾着御花园的泥渍:"陛下明鉴,臣妾昨日只是与侍卫..."
"哪个侍卫?"容珩的朱笔重重顿在纸上,墨迹洇开一片,"萧统领,你来说说。"
萧沅出列时,手中拎着个昏迷的侍卫。那侍卫腰间挂着的香囊,与苏映雪的一模一样。
"此人是北狄细作。"萧沅将侍卫摔在地上,"末将昨夜跟踪他,发现他与贺家旧部有往来。"
苏映雪突然狂笑起来:"贺家?贺明远死了,贺连州也死了,但北狄的人永远杀不完!"她猛地扑向容珩,袖中寒光一闪,却是卫蓁蓁先一步甩出碎玉镯。
玉镯残片划破苏映雪的手腕,金丝缠绕着鲜血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容珩揽住卫蓁蓁的腰,龙袍下摆扫过她颤抖的指尖:"没事了。"
但风波并未平息。三日后,太后突然召见卫蓁蓁。慈宁宫内,老祖宗正拨弄着佛珠,檀香缭绕中,她忽然开口:"皇后可知,当年哀家为何选你为后?"
卫蓁蓁跪在蒲团上,腕间玉镯贴着冰凉的地面:"臣妾愚钝。"
"因为你像极了年轻时的哀家。"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腕间,"当年哀家也是靠着家族势力入宫,可最后..."她忽然剧烈咳嗽,指缝间渗出黑血,"去把那个盒子拿来。"
女官捧来个描金匣子,里面躺着只与卫蓁蓁一模一样的玉镯。断裂处的修补痕迹,竟比她的还要陈旧。
"这是哀家的陪嫁。"太后抚摸着玉镯,"当年先帝为护我,亲手将它摔碎,又用金丝补好。可最后..."她突然将玉镯塞给卫蓁蓁,"哀家老了,不想再看你们重蹈覆辙。"
当夜,椒房殿的烛火彻夜未熄。卫蓁蓁将两只玉镯并排放着,断裂处的金丝交织成网。容珩进来时,看见她对着月光发呆,龙袍下摆无声地裹住她发凉的脚。
"太后她..."
"陛下可知,选秀背后的推手是谁?"卫蓁蓁转头看他,月光落在他颈间的毒纹上,"不是北狄,也不是贺家,是后宫那些盼着母凭子贵的人。"
容珩沉默良久,从袖中取出份密旨:"明日早朝,朕会昭告天下,暂停选秀。至于太后..."他握住她的手,"朕已命人彻查她的药汤。"
窗外突然下起雨。卫蓁蓁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,想起萧沅白日里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苏映雪临死前的疯狂。这场选秀,表面是选妃,实则是各方势力的试刀石。
"陛下为何对臣妾如此..."
"因为你是卫蓁蓁。"容珩的吻落在她发顶,"是朕十五岁那年,在宫宴上替朕挡下毒酒的卫蓁蓁。"他的声音混着雨声,"哪怕这天下人都想算计你,朕也会把碎了的玉镯,重新补好。"
卫蓁蓁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腕间的玉镯贴着皮肤,断裂处的金丝不再硌人,反而像是温柔的桎梏。她忽然明白,这场选秀风波,不过是更大阴谋的前奏,而她与容珩,早已被命运的金丝,牢牢缠在一起。
雨越下越大,椒房殿外传来萧沅巡逻的脚步声。卫蓁蓁望着窗纸上晃动的影子,想起他白日里拔剑护她的模样。三个身影在雨幕中交叠,玉镯的金丝,帝王的龙纹,将军的玄甲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护着她,也困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