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亲,我要尿尿。"小雪球突然在白若雪怀里扭来扭去。
白若雪把她递给赵铁柱:"带去。"
赵铁柱抱着小雪球,在人群里挤出条路,脸黑得像锅底。他这辈子没抱过这么小的娃娃,更别说带她去尿尿了。他笨拙地把小雪球放在茅房门口的石头上,背对着她,耳朵红得能滴出血。
"大铁叔叔,你也尿吗?"小雪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铁柱:"......不尿。"
"那你站在这里干嘛?"
"......保护你。"
周围传来女子的笑声,赵铁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等他抱着小雪球回到戏台前,发现更崩溃的事——大钱他们居然被一群老太太围住了,正七嘴八舌地问:"小哥,娶媳妇了没?" "我家侄女不错,要不要见见?" "战神府的兵,肯定疼媳妇......"
赵铁柱赶紧上前解围,把弟兄们从老太太堆里拉出来。八个铁血硬汉,此刻个个面红耳赤,比打了场败仗还狼狈。
"将军要是知道了,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。"小李子揉着被拉皱的衣领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:"别让将军知道。"
申时的庙会出口,夕阳把人群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白若雪拎着个空篮子,哼着小曲往前走;小雪球趴在赵铁柱怀里,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,已经快睡着了;亲兵们跟在后面,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,铠甲上沾着糖渣和面粉。
"站住。"
低沉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亲兵们瞬间挺直了腰板。南宫翎骑着马,就站在不远处,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,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样子。
"将军!"赵铁柱抱着小雪球,感觉怀里的娃娃有千斤重。
南宫翎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目光落在小雪球脸上——小姑娘睡得正香,嘴角还沾着糕渣。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把糕渣擦掉,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战神。
"玩得开心吗?"他问白若雪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"开心!"白若雪往他手里塞了块剩下的桂花糕,"你看,你的兵可有用了,帮我拎东西、抱孩子,还能......"
"将军!"赵铁柱再也忍不住了,红着眼眶喊,"末将是亲兵!是来打仗的!不是来当保姆的!"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其他亲兵都低下头,不敢看南宫翎的脸。
南宫翎看着赵铁柱,沉默了片刻。夕阳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暗沉。他突然低笑出声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:
"你觉得,什么是打仗?"
赵铁柱愣住了:"保家卫国,杀敌......"
"家在哪?"南宫翎打断他,指着自己怀里的白若雪,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小雪球,"在这里。"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亲兵耳朵里:
"守住北境,是为了让她们能安稳逛庙会;保护她们,是为了让弟兄们知道,我们打仗,不是为了冰冷的军功,是为了身边的人能笑,能闹,能像这样,拿着块桂花糕就能开心一天。"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八个亲兵:
"你们今天做的事,比斩十个敌将还重要。"
赵铁柱张了张嘴,突然说不出话了。他看着将军小心翼翼地把小雪球从他怀里接过去,看着将军自然地接过白若雪手里的空篮子,看着将军低头时,白若雪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......
原来,这就是将军说的"打仗"。
戌时的郡主府,烛火摇曳。赵铁柱和七个弟兄坐在偏厅,面前摆着白若雪让人送来的酒肉。没人动筷子,都低着头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"其实......"大钱挠了挠头,"小郡主笑起来,还挺可爱的。"
"那个偷钱袋的,被我一脚绊倒时,周围人叫好,挺爽的。"小李子小声说。
赵铁柱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辣得嗓子发疼,心里却莫名敞亮了:"明天......谁跟我去?"
"我去!"
"算我一个!"
"将军说了,这比打仗重要......"
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,照在他们沾满尘土的铠甲上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像在说:
真正的铁血,不是只会挥刀斩敌;真正的强大,是能弯下腰,给孩子擦嘴,给爱人拎包,把最柔软的温柔,留给最想守护的人。
第二天卯时,校场。南宫翎看着精神抖擞的赵铁柱,突然说:"今天不去庙会了。"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"夫人说想去郊外挖野菜,"南宫翎的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,"你们......准备个大点的篮子。"
赵铁柱:"......是!将军!"
他转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低笑。原来,战神也有"护妻狂魔"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