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村长的旱烟袋慢慢垂下来,盯着地图上的合作社规划图不吭声。龙煞知道火候到了,放软语气:"周叔,我刚到王家屯时,也觉得种地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。"他想起晒谷场的篝火晚会,"可现在才明白,咱庄稼人抱团,能把土坷垃变成金疙瘩。"
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声,一辆贴着天鸿集团标志的皮卡车停在村委会门口。戴墨镜的神秘人走下车,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信封,远远地就喊:"周村长,该签土地流转合同了吧?"
周村长的脸瞬间阴晴不定,手指在地图上的红圈处无意识地摩挲。龙煞趁机压低声音:"天鸿要的是咱的地,可咱要的是子孙后代的饭碗。"他望向门口,"您是想让大伙跟着您吃回扣,还是跟着咱一起把蛋糕做大?"
神秘人推门进来的瞬间,周村长突然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:"龙煞兄弟,你说的联合合作社,啥时候能打样?"这话让神秘人脚步一顿,墨镜后的眼神冷下来。
"就这周!"龙煞抓住机会,"先把两村的种植户聚起来开个会,咱当场算笔明白账。"他转向神秘人,"至于天鸿的合同,周叔怕是要再合计合计了。"
雪水从房檐滴落,在地上砸出小坑。神秘人盯着周村长变幻的脸色,突然冷笑一声:"行,你们慢慢合计。"他把信封往桌上一丢,"不过别忘了,县政府的批文可没长眼睛。"
夜幕降临时,龙煞站在邻村的山包上,望着两村的灯火在雪地里连成一片。疤脸汉子蹲在旁边,突然说:"龙哥,其实周村长他...他媳妇在县城住院,等着用钱。"
龙煞点点头,望着远处天鸿集团的车灯消失在山道上。他知道,周村长的动摇不是终点,而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——当资本的巨轮碾过黑土地时,仅凭道理和账本,能否拦住那些藏在合同背后的算计?
山风卷起雪末子,打在他脸上生疼。兜里的手机震动,是翠花发来的消息:"县电商办的人来了,说咱的有机粮能上直播!"可龙煞盯着屏幕,却看见消息框上方显示"对方正在输入",突然变成了灰色的感叹号——信号,断了。
他猛地抬头,发现邻村的灯火正在一盏接一盏熄灭。黑暗中,皮卡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车灯刺破雪幕的瞬间,龙煞看清了车斗里堆着的不是货物,而是明晃晃的钢管。雪地上,周村长的旱烟袋锅子火星子一闪一灭,像颗即将坠落的星子...